Thursday, May 27, 2010

白色16岁:第七章:梦

『嗨,靓女~ 看上来这~』 A 男道。

『靓女~靓女~不要这样高傲嘛!睬下我们!』 B男道。

『靓女,你叫什么名字?』 C男道。

『电话号码是什么?』 D男道。

『可以一起去吃个饭吗?』E男道。

『看场电影也行。』 F男道。

『靓女,你住哪?我可以送你回家哦~』 G男道。

我就读女子中学,清一色只有女生或假扮男生的女生,男教师也寥寥无几。 但别以为念女中的就禁男色,会活像个尼姑一样。除了没办法体会所谓的师生恋或不伦恋之外,我们可活得很精彩!而且,学校的另一边就是男子中学。可能是前世没见过女人,或者是从小就缺少了点母爱, 每一次只要有女生放学经过男子中学,都会有另一番景色。 尤其是在二楼上着课的男同学,总是不停地对着篱笆外的女同学吹哨子。当然,我说的是有几分姿色的女同学。青春期的男生还是有点肤浅的。别跟他们说什么内在美或品德,他们只讲究脸蛋和身材, 带出门还可以向兄弟们炫耀一番。你看你看……又来了……

『靓女,你的胸部有C吗?』 H男依然对着篱笆外喊道。

『C你的头!我还G叻!』 我喃喃自语着。

『你很迷你很可爱哦,有160身高吗?』 H男继续道。

『还真是抱歉,可让你失望了。本姑娘距离 160还差个4cm? 加上高跟鞋,或许有吧!』 心里想着。

『你有男朋友了没?有就趁早把他甩了。』

『然后?跟你这只猴子吗?』 心里讽刺着。

再上前几步,又经过另一间课室。 我记得这间课室, 是“他”的课室。

『嘿,顺!放学了吗?』 I男道。

『别走那么快嘛!顺,你不等“他”放学啊?这样很不好哦~』 J 男道。

很明显,这两个家伙又在戏弄我。他们说的“他”名字叫顺,跟我同年。小六时就认识了,当时我是个傲慢的插班生,也是资优生。第一天报道,就已经跟班上的男同学抬杠。而他, 是很棒的羽球校队,总是代表学校出赛,赢得不少荣耀。 样子长得还算不错。

小学毕业后,我念女子高中,他也念上了隔壁的男子高中。其实,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,我们俩并没有太多的交谈。透过他的好麻吉,听说他喜欢我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
我的校长总是在周会礼堂上说 『隔壁的男生都是一群野猴子,校誉也很差。我不希望我的学生跟他们有任何瓜葛。我们是优秀的女子中学,要做个有礼貌,有教养,有素质的女生。』

然而,每一次,当我经过他的课室时,都会有人以他的名字称呼我,好像被贴上他的专属物的标签,大声大声地被喊道。这让我觉得有点尴尬,但却带来少少的优越感。没错,就像小学常上台领奖时的那种优越感……

『啊!』 突然睁开眼。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, 青色的门帘,白色的床铺,还有点滴。我还在医院里,不是校园。

『你怎么了?突然睁开眼又喊了一下。』 左边病床的特蕾西·陈问道。

『噢~没什么,只是做了个恶梦。』 我说。

『恶梦?』

『梦见有一次上台领奖时,在全校师生面前摔跤……』

『哈哈哈哈哈哈~嗯……不好意思。这,真的假的?』 特蕾西·陈努力的憋着笑。

『真的。虽然我也希望是假的。』 无奈。

『尴尬死了。』

『我恨不得钻地洞!』

『就只是这样?』

『不,我还梦见了一些中学生活的片断。可以说是个好梦,算扯平了。』

『怎么?开始想念学校了吗?』

『何止是学校。我……开始想念外面的世界了。』

『也对,你已经住在这一段时日了。也难怪。』

『人,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。当你拥有一样东西时,往往都不懂得珍惜。 失去了,才知道有些东西看似简单平凡,其实它比任何东西都来得珍贵。多老套。』

『你说的东西是?』

『可以是任何东西。比如,自由。 比如,健康。比如……』

『比如爱情。我的爱情。』 特蕾西·陈突然很感性的说。

『嗯。』

『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些?』 她望着我说。

『以前,总是埋怨空气 污浊,但现在,多希望可以到户外去吸取这污浊的空气。以前,总是埋怨每一个早起的清晨,但现在,多希望每一个早晨可以上学去。以前,总是埋怨老师们给的作业太多,但现在,多希望可以做很多的作业。以前,总是埋怨家里给不到我温暖而徘徊在外, 但现在,我最想……回家……』

『可不是。人类就是这么的可恶……』 特蕾西·陈自嘲的道。

『好吵哦~现在几点了?』

『下午五点三十分。探病时段。你家人也差不多快到了吧?今天晚餐有什么好料的?』

『嗯。我妈会等我爸放工了把晚餐一并带过来。老样子,都是一些清清淡淡的饭菜,淌过水的菠菜,妈妈说菠菜补血。还有,姜丝清蒸白鲳鱼,她说姜抗癌。至于汤就不确定了。病人还可以期待些什么?老实说,我现在闻到姜味或想到白鲳鱼都有种反胃的感觉。你可以想象吗?连续几个月都吃一样的食物。等我把病养好了,绝对绝对不碰白鲳鱼。』

『呵呵~食物上,我妈反而没戒得那么严。我什么都吃,连螃蟹虾子都有吃,只是少量。』

『现在我还可以再补上一句。以前,总是对食物嫌东嫌西的,但现在,多希望可以吃个马来饭、印度煎饼、炸鸡、比萨……』

『你可以去做诗了,那么押韵。』特蕾西·陈笑着道。

『不错的主意,可以考虑一下。』

『嘿,看!你妈来了。说曹操,曹操就到。』

『还有我的好邻居呢~』




Wednesday, May 26, 2010

白色16岁:第六章:床位

『小玉,你知道住在我们前后方的那位大婶吗?』 左边病床的特蕾西·陈问道。

『睡角落靠窗户的那位大婶吗?有点胖胖,头发卷卷,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的。』 我望着她问道。

『没错,就是那位大婶。』

『怎么了?』

『听说她今早跟护士要求换床位。而且还是在凌晨四点左右。』

『那你怎么知道这事?你半夜都不睡觉吗?还是柯楠看太多了?想玩点角色扮演?』 我逗弄地说。

『才不是!我是在今早无意间听到护士们的对谈才知道的。不过,你倒可以猜猜看,那位大婶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求换床位。我保证,答案绝对有趣。』

『风水不佳?』

『嘿!这回答一点都不好笑。』 她翻了翻白眼。

『那~温度太低?这,你知道的,靠窗嘛~ 或许在凌晨或下雨天的时候会特别的冷。』 我笑着回答。

『哈!哈!真幽默!不对!再来~』

『睡在她旁边的病人骚扰到她?』

『这个还算蛮理性的答复。可是,还是不对!还有别的吗?』

『那张床不好睡!』 很明显是乱搭的。医院又不是五星级酒店,哪还有得选床位。

『BINGO!答对了!』 她弹了弹手指道。

『啊?』 我呆了下。

『呵呵~可以说对了一半。那张床位不好睡。』

『那医院有帮她预定另一家五星级酒店吗?咱们的医院对面就有一家五星级四季酒店。』 明显当她开玩笑。

『喂喂喂~你这是什么表情?我是说真的啦!』

『到底哪部分听起来像真的?』

『那张床位何止不好睡那么简单!还很灵异叻~』 她解释道。

『灵异?怎么现在连灵异都给扯上了?』

『对呀!那位大婶投诉半夜睡觉时,总是有只手不停地扯她衣袖子,弄得她整整两夜都睡不着觉。而且睁开眼看……身旁连一个人影都没有……』

『啊?这次……你真的吓着我了。呵呵~厉害厉害!编故事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了。』

『编你个头!这有什么好编的。这是医院,这里是癌症病科。』

『所以?』

『所以?所以每一天都有人离去,每一天都有人冤死,每一天都会增加一些鬼魂。还有些尸体根本没人认领。这间医院历史够悠久的,都不知道死过多少人了。遇上这些事不是很正常吗?可能是那位大婶占了“它”的床位吧~加上时运低,所以碰上了。』

『你说,有可能是艾蒂回来了吗?』

『有可能哦~』 她打趣地说。

『那,现在那位大婶怎样处理了?』

『既然影响病患的睡眠素质,护士也只好安排另一个床位给她了。』

『老实说,有时半夜一个人上厕所还蛮吓人的。尤其是,厕所的镜子特别多。不过,都是自己吓自己。』

『可不是。』

『以前我特别爱看恐怖小说或者恐怖电影。每次看完了都不敢关灯睡觉。』

『嘟嘟~~~嘟嘟~~~嘟嘟~~~嘟嘟~~~嘟嘟~~~』

『对不起,电话响。』

『喂, 那位?』 我说。

『嘿,玉!你的中三升学考成绩已经在我手上了!紧张吗?期待已久了吧?你爸妈现在在我的旁边呢~』 我的好邻居好姐妹兴奋地报告着。

『惠,怎样了?怎么会是你去帮我领成绩单呢?』

『你爸妈拜托我陪他们去学校,他们不会马来语嘛~』

『噢!我都忘了!那麻烦你了。谢谢!』

『哎呀,别对我那么见外!都那么多年的邻居朋友了,感觉怪怪的。呵呵~』

『那,告诉我,成绩还行吗?等一下!别说!让我做个心理准备!』 深呼吸。

『哈哈哈哈~不需要什么心理准备!准备好要听了吗?』 惠问。

『好!来吧!』

『3个A, 3个B,1 个C !你做得很好。』

『请问,我什么科目拿了个C?』 有点小失望。

『英文。』

『该死的英文。每次都被它拖垮,前世跟它有仇似的。讨厌啦!!!』我埋怨道。

『不过,没关系啦!其它科目都考得很好。』

『可惜,有点美中不足……』 我对成绩一向十分在意。

『这样可以吗?你妈妈说她会用涂改液帮你把那个C改成B的。』

『不错不错……直接改成A会更好!哈哈哈~』 我破涕为笑。

『你太贪心了哦~』

『但,我没有让我爸妈失望对吗?我的成绩可以考进理科系对吗?』

『没有,你没有让他们失望。你做得很好,他们都很骄傲很替你高兴,真的。至于理科系,我想绝对没问题的。等你回去学校咯~ 』

『那很好, 太好了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