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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July 1, 2011

爸爸


微月透过帘栊,探视着房内的某个角落,躺在身边的亲密伴侣早已发出平稳的打呼声。我自觉委屈地躺在床的另一头啜泣,任由泪水不断地由眼角处滑落。我强忍着悲伤,不让自己的哭声吵醒了另一方,只因不愿让他瞧见我的脆弱,我也有我的脾气, 尊严以及种种不满和疑惑。虽然曾试问过自己,尊严这东西值多少钱?何必呢?可惜,我还未能看破红尘,活得潇洒。人生这门课题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着我的忍耐和智慧。

我随手拿起了搁在床边的手机,打开了手机里的照片存档,手不直觉地,轻轻地,触摸着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轮廓,爸爸总是笑得傻傻的,却也十分之可爱和亲切。此刻,我对家的思念填满了整个心房,心疼地想着可否有人陪着爸爸一起渡过这个父亲节,为爸爸送上蛋糕,披上新衣衫。或是,他也如此寂寞地一个人渡过了属于他的节日。人啊!总会在受委屈的时候想起了家,它总是温暖着我们的心房,也是最牢靠的避风港。

未曾离开家闯荡的时候,我总是觉得爸爸给与孩子的爱是理所当然的。殊不知,活在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理所当然的。尽管家庭并不富裕,但在合理以及经济许可的要求下,爸爸总是尽他所能地满足了女儿的欲望。当年,我和一班死党顺利考上大学时,死党们的父亲都为自己的孩子添了一台手提电脑作为鼓励,有些家境较富裕的,甚至送了一台车,好让他们方便上下学,免去一早就得挤公共交通或是遇上色狼的危机。我曾心里埋怨着家庭的不富裕,为何自己不是出生于富裕的家庭而为自己带来更多的便利。这一切,只是对生活感到疲惫时的埋怨,其实我并没有埋怨爸爸的意思。可是,我不曾忘记爸爸因为没能为他最宝贝的女儿购买一台手提电脑,而感到愧疚以及自责的样子。其实,这些算得了什么!爸爸早已给了我比物质更为珍贵的东西,除了无怨无悔的关心和照顾,还有一个牢固的家和家人。

听过很多长辈说过,父母亲里总有一个会在孩子面前充当坏人,而另一个则充当好人。一个严厉地管教小孩,一个以爱包容着小孩。而我的爸爸是名副其实的二十四孝父亲,只能当个好人,绝对不是充当坏人的料。从懂事以来,爸爸不曾打我,更不曾骂我。记得有一次,他因某个早上大声地责备了我而回家向我道歉。我想,我是如此被爸爸宠坏的。甚至母亲和弟弟们,都大声吃醋地嚷着父亲的偏心以及不公平,总是不自觉地把最好的留给我。身为家中的独生女,爸爸的掌上明珠,这一切可说是无可厚非的。我一直都相信,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!男人对情人的要求,往往拒绝不了。所以,需要什么东西,就去跟爸爸要求吧!别去跟妈妈讨,因为这大多数都会被打回票。要知道,想从女人身上讨样东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父亲的爱是无私的,当他对我们付出的当儿,从没期望过得到同等的回报。很多时候,我都嚷着说想要找一个像爸爸那样的男人。随后却告诉自己,呵!还是别傻了,最爱你的男人早已经娶了你的母亲。这种无私的爱绝对不会有第二个。想着想着,再度感到委屈,望着身旁的男人,多希望他可以如父亲般地宠溺自己,不求平等回报,不求你为他做任何改变的那一种爱。

拿起了手机,拨了个电话给爸爸,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,眼眶早已不自觉地眨红。父亲偶尔会有尿酸的老毛病,曾经痛得无法走路。因此,我借此唠叨了他一下,提醒他少吃豆类及高胆固醇的食物。父亲却说不需要替他担心,最重要是把自己照顾好那就够了。顿时,眼眶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的开始滑落,但却极力地维持着正常的声调跟爸爸对话,我并不想让爸爸为我操心。生活本来就不会一直一帆风顺,只有快乐。我很想对爸爸说:“爸爸,爱我的方式不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,而是把最好的留给自己,并且把自己照顾好,因为,我想在你的人生路程里陪你走得久一点,直到你再也走不动的时候。”

哭着哭着,不知不觉中睡着了。仿佛梦里,却又真实地感觉到有双手缓缓地为自己拨开了额头上的秀发,指尖轻轻地抹去了我脸上残留的泪痕,抚摸着我的脸蛋。我想,除了爸爸,还有他依然是疼爱我的。


Monday, April 25, 2011

白色16岁:尾声

站在山的顶端,望着脚下的云端。

我死了吗?

闭上双眼,感觉微吹过脸颊,轻轻的,凉凉的,风中带有淡淡的草香。

张开双手,随风起舞,感觉自己快飘了起来。

眼前没有药物,没有医学器材,没有医生,没有护士,没有疼痛,没有死亡,没有眼泪,只有一座座连接在一起的绿色山脉和少许的雾水。

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播放着。

有些事情,不管过了多少个年头,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,也不曾忘记,就像小熙离开的那一个早晨。

小熙离开后的四个月,我也跟着离开了。差别在于她离开了世界,而我只是幸运地渡过最后那几次化疗,离开了医院的枷锁。四个月,看似很短,但其实不容易。

就像当年传道者说的,上天赐予你一份礼物前 ,必先让你经历一番考验。而这份礼物,必定是珍贵的, 独一无二的。这份礼物,叫人生经历。

当年出院后,我穿着新买的紫色上衣,深蓝色的牛仔裤,跟K去了溜冰场。握着他的手,在溜冰场上跳起了华尔兹。如承诺般,他没让我摔倒。只不过,被我绊倒了好几次。我一直都好喜欢国标舞的优雅,不过,我最喜欢的不是华尔兹,而是热情如火的拉丁。

多年后的现在,我身边的他早已易主。缘分这东西真的是变化无常,高深莫测。开始时,你以为他就是你人生中的伴侣,后来才发现他只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,一个小插曲。尽管如此,那短暂的插曲在心中一直占有一定位置。因为,他在你最苦的时候,为你带来一丁点的温暖, 一丁点的快乐和安慰,就像小熙一样。

望着眼前的景色,我忍不住想大声地喊道:

『嘿,10年了,一起跟病魔战斗的同伴们,你们还好吗?大家还好吗?我很好!非常非常的好!因为我还活着!活着追逐梦想!』


白色16岁:第十八章:道别

我是在做梦吗?还是我喝醉了?你可以用尽力道地捏捏我的大腿吗?或者赏我一个大巴掌?我眼神呆泄地望着医师,脑袋嗡嗡作响。

刚才医师说的是真的吗?医师说报告回来显示,前几次的化疗对我的癌细胞是有效的。也就是说,我的癌细胞是能被控制和销毁的,之前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有所收获的,这全都是真的吗?我可以相信吗?

『是的,你可以相信。』 医生离开前给了我这个回答。

双手盖着双眼,眼泪从指缝中流了出来,我泣不成声。

接下来的三次治疗,只要我挨得过去,我就真的可以离开这了。

多久没回家了?如果我的数学还没退化的话,快五个多月了吧!

我即刻拿起电话,拨了一组号码。

『妈,我就快可以出院了,医生说我的癌细胞被控制住了,你听见了吗?妈?你听见吗?我说我就快可以出院了!』

『那……那真是太好了!我要让你爸知道!真的是……太……太……太好了……真的……』 听见了电话里头妈妈的哭泣声。

就这样,我安静地呆了整个上午直到心情恢复了平静。这时候,我想起了小熙。我带着愉快的心情奔向小熙的病房,我忍不住想跟她分享我心中的那份喜悦。

在电梯前,我碰上了之前睡在对面床安娣·林的儿子。 她已经出院快一个月了,没想到会在医院里碰上她儿子。

『嘿,好久不见了。安娣·林还好吗?』我拍拍他肩膀道。

『我妈……她已经不在了。几天前的事。我这次回来是帮她处理一些文件的。』他扬一扬手上的死亡文件,苦笑地说。

『噢,对不起。没想到那么地突然。离开前,她还是好好的。』

『没关系。其实,我妈最后走得很安详,没什么疼痛。或许,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吧。』

他问候我近况,陪我哈拉了一下子就离开了。听到这则消息,心情有点复杂。上一刻,我还在为自己的事情而高兴,这一刻,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调解我的心情。目送安娣·林的儿子离开,我默默地走到了小熙的房门。

轻轻地用手推开了房门,看小熙的妈妈一边擦着泪,一边正整理着行李。这一刻,我愣住

了,而我的双脚也不停地颤抖着。

我说『小熙的妈妈,小熙呢?她走开了吗?这次是去照X-Ray还是检验些什么?]我握紧着拳头问道。

小熙妈妈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,缓缓地抬起了头望着我,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我走了过来。她站在我面前,紧紧地握起了我的双手说[孩子,这对你和我来说,都非常的困难,小熙她……』 小熙妈妈欲言又止地。

『她怎么了?』

『她……不是走开了,这次,我的孩子是真的离开了。』

『离开?离开哪里?离开医院吗?所以你现在才忙着帮她整理行李对不对?』

『是啊,她是真的永远永远的离开医院了,再也不需要回来了。』

『永远……不需要再回来了……』 我转过身,扶着墙面慢慢地往门口移动脚步,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我还不至于乐观得可以说服自己相信小熙完全康复了,不需要再接受任何检查了,除非……只有那个答案,而我也知道,那就是此刻这个答案。

『等等!』

我停下了脚步。

『她留下了一封信给你,之前在收拾东西的时候,在柜子里发现的,我想,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可以留给你的东西了。』

没错,是最后的礼物。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日子,怎么大家都离开了?接过了粉色的信封,毫无知觉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在医院的走廊上,找了张最靠近的沙发椅坐了下来。

慢慢地把里头的信纸打开……


玉,

别来无恙?感觉好久不见,其实只有一盏茶的时间。

我就知道,你是呆不住的。一旦可以随意下床走动,你一定会再来看我。趁我还有点力气耍嘴皮子,我着手写了这一封信。一封只为你而写的情信。

首先,请接受我的道歉,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向你道别。当面对着面时,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向你说声再见。因为这一句再见,我知道,不是再次相见,而是,再也无法见面了。经过了长达两年的战斗,药物和化疗我都试过了,头发掉光了,皮肉的痛也受过了,最终还是恶化了,我还是败给了癌症。而我,也累了,真的累垮了。只想轻轻的合上眼睛,远离一切疼痛。我没有埋怨,因为我尽力了,医师也尽力了,而医学也还在努力着。只希望未来的日子,医学的不断进步会带给人们新的希望。只可惜,我等不到那一天。时间对我来说,好像有点奢侈。

但是你不一样,不到最后,你都不可以放弃,也不能轻易说放弃。医师曾说过你是个幸运的女孩,加上你还年轻,你的血癌复原率高达60巴仙之多。这段日子的努力,绝对绝对不会白费的。度过了,所有的东西都会变得不一样的,因为你懂得也了解生命的可贵。请连我那一份也好好地过,好好体验中学,大学,工作,恋爱,结婚,生子。快乐的飞,不要怕高,不要怕摔倒,因为,有些人连摔倒的机会都没有。真希望下辈子,我可以不需要走捷径,可以慢慢地,一步一步地体验生老病死每一个过程。

还记得当初你进来医院时懵懵懂懂的,医生宣布你患上了白血病,你问你的亲戚们“白血病是什么?像伤风感冒一样,吃药就好了吗?还可以上学吗?你们怎么都哭了?难道,白血病会死人?”

现在,我想告诉当时的小女孩说“白血病不会死,只要你坚信乐观的活着。” 你将是最好的例子。

请不要为我流泪和难过。这段时间,有你,我并不孤单。

我虽离开了,但会保佑你一切顺利。

祝福你的,

小熙



Tuesday, December 14, 2010

白色16岁:第十七章:选择


『你为什么要离开?』

『没为什么。小女孩,说了你也不会明白。』

『你不试着告诉我,怎知道我会不明白。』

『你知道吗,其实,医师也是人,他也有情感。虽说在医院里,生与死是必然的。但是,不代表面对这一切的当儿可以完全没感觉。在癌症病房也有一段时日了。不算长,也不算短,但是,却体会了很多。当初选择当医生,觉得可以拯救生命真的很棒!但是,呆在癌症病房的那段时间,我面对失去的比挽救下来的还来得多。它不是5050分率,是802080的离去,只有20的活下来。』

『我还以为当医生的,对死亡这件事早已经看透看化了。毕竟,医院这个地方,是很多新生命的开始,同时也是生命的结束。』

『没错,生老病死是必然的。但是,癌症里有太多年轻的病患包括刚来到世上的婴孩。他们未曾体会生命中的酸甜苦辣就必须迈向死亡。每当我看见孩子的父母心疼地望着自己的孩子时,我无奈于我的爱莫能助。我无法减轻孩子身上的痛楚。』

『但是,这不是你的责任吗?身为医生,就算再多困难,花再多的时间,也不该先放弃病人。』

『这跟放弃无关,但跟选择有关。我只是选择了普通科。选择把更多的时间留给我的家人和孩子。这是我的选择。』

『那你现在快乐吗?』

『当然。有些事情并没有错与对,没有值不值得,每个人都该有选择的机会。你说是不是?』林医师说完,摸摸我的头后,就离开了。还说有许多的病症要看,要我多加油。

要不是在走廊上巧遇林医师,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他当初离开的原因只在于“选择”。每个人都可以当英雄,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当英雄。毕竟当英雄,需要付出代价。

『啊~~~~~~~~~~~~~~~~~』 突然,走廊尽头传来女生撕裂的喊叫声。

这一喊,引来了不少好奇的旁观者。大家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包括我这闲来无事的病人。

挤到了前头才发现,又是那位学姐在医院上演现代偶像剧。

原来站在学姐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偶像剧里的男主角。也不怎么帅嘛!普普通通的,怎会有那种能耐搞得学姐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?真够老套的。

而且,学姐自杀后的第二天才到医院来,要是真的等他救命的话,学姐早就会阎罗王了。

『你说什么?分手?你再说一次!说啊!怎么不说了?!』学姐激动的喊道。

男主角安静且无奈地望着学姐。

『你是特地过来跟我撇清关系的是吗?为了你,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的。你还是要跟我分手是吗?你说会爱我一辈子的。』

男主角欲上前拉住学姐,但学姐往后退了一步。

『她在哪?在医院的餐厅等你的好消息吗?然后祝贺你终于撇掉我这烂摊子是吗?她到底哪一点比我好了?她样子比我漂亮?还是身材比我得好看?你说啊!怎么不出声了!你说啊!说啊!』

心想,学姐这样也叫漂亮的话,那我不就是天仙了吗?

『你哑了吗?你不是很爱说吗!还是说不出口!难不成是因为她床上功夫了得!!』

『她不比你漂亮!也没你的好身材!但是,我就是爱上她了!这样,你满意了吗!!!』男主角终于紧握拳头,大声吼了出来。

学姐终于安静了下来,神情黯然。

『是你逼得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……』

这一场戏,没有谁对谁错,只有爱或不爱,只有谁选择了谁。

我们都在做选择。

剧情落幕了。人潮也就散了。剩下的只有更多的落寞。

突然,我想起了曾看过一部关于

吸血鬼的电视剧。其中一个男主角对着他的女人说[我真的好爱你,你愿意陪我一辈子吗?]结果,那个女人毫无反顾地的点头说愿意。男主角把她转变成吸血鬼而得到了永生,以为可以相爱一辈子。可惜,时间最终还是把男主角的爱冲淡了。一辈子对人类来说,都有点漫长了,更何况是永生的吸血鬼。但,女人总是相信他想要相信的事物。



Thursday, December 9, 2010

白色16岁:第十六章:同校学姐


『我的肚子很痛!!你帮帮我!帮帮我!!』

一位年约十七岁的女生被救护人员抬了进来。随后还跟了几位护士。

『这当然痛!你可是灌了整整一瓶的洗衣剂!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你的问题!我们还有很多病人需要照顾的!』

『真得很痛!!呜呜呜~ 呜呜呜~ !救我!拜托你!我想我快死了!』女生紧握着护士的手求救着。

『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!要灌洗衣剂时,怎么不多花两秒钟想想?不想那么痛苦,就该选那些必死无疑的方式!你轻松,我们也乐得自在!等一下洗胃就有你好受的!看你还敢不敢再乱来!』

『还记得自己喝下的是什么洗衣剂吗?』

『想不起来了!』女生痛苦地按着肚子哭着道。

『牌子呢?我们得知道它的成份!』

『我真的不清楚。你可以帮我联络我的男朋友吗?通知他我住院了。』女生哀求着。

『张护士,联络他的男朋友,吩咐他把那瓶空了的洗衣剂带过来。现在准备洗胃。』 医师说完就转身离开了。

『唉~看来又是另一个为情所困的傻妞。如果失恋了,就得要生要死的,那我这种得了癌症又失恋的不懂死多少回了?』 睡在我隔壁病床的特蕾西·陈看了这一场闹剧后,感慨的道。

『可不是。为情自杀的情节在电视里或者小说里看多了,真实的还是第一次遇上。』

老实说,我并不同情她,也不可怜她。发肤受之父母,她如此糟蹋自己的生命是她活该!不值得大家的怜悯。

看看周围,那么多的病患在为自己努力加油着,不管是年轻的,还是年迈七十有几的。就算每一天都得承受皮肉之苦,他们都不曾放弃过那一丝一毫的机会。包括我自己。那,她凭什么可以如此践踏生命,只为了挽留一个抛弃她的男人?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吗?就非他不可?

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身价万贯,或者多风流倜傥,足以让一个女生放弃自己的生命和家人。

如果这笨女生以为自杀可以挽留一个男人,

那只能说她太天真无知了。

仅仅16岁的我都知道,这绝对不可能!是绝对!

一个人的心,如果已经不在你身上了,不管你多努力,都是于事无补的。

留得下来的也只是个躯壳而已。

我们需要一个没灵魂的躯壳来做什?

每一个女生都值得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男人。

何必自贬身价?

『玉,是时候准备抽骨髓咯!』 当我还沉淀在自己的思绪中,陈护士就拿着我的病例表走了过来。

『哦,好!这就去。』 穿上人字拖,往陈护士的方向走了去。

这一霎那,突然觉得我们俩的状况有点讽刺。

一个忍痛努力地活着,另一个努力搞自杀挽留男人。

够讽刺可笑吧!

更可笑的是后来发现,她竟然是我的同校学姐。

好一个为情自杀的学姐。


Wednesday, December 8, 2010

白色16岁:第十五章:夜半的棺木

大约凌晨四点左右,耳边不断传来一些对话声。

轻声细语,但不是情侣间的谈情说爱。

隐隐约约,像是几个小伙子在商量着怎样处理好某些事情。

但,半夜三更的不是很可疑吗?

我因此坐起了身,用手擦了擦眼皮。

这时候,看见三个身穿白衣长裤的男性工作人员推着一张长形,带有轮子的平台从我的眼前走过。平台上,躺着一具早已被白布包起的肢体。

该称它为肢体,还是尸体比较恰当?我想,它,还有少许温度的。只不过,已经没了呼吸,心脏已停止了跳动。

这个清晨,又有人离开了。

原来死后的处理是如此简单。

好像只是在处理着一件停止运作的机械。

只需要一块白布,还有几分钟的时间。

然后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
这就是生命。

我坐在床上,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
几时会轮到我呢?

明天?后天?大后天?还是……

如果终究得死的话,可否提前让我知道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?

卸开了被单,穿上人字拖,一步一步地走向窗边。

看来城市里没有美丽的星星,只有冰冷的夜空,正如我此刻的心情。

好想找个人来聊。好想有个肩膀让我哭个痛快,哭个死去活来,然后再寻个安慰。

翻开手机电话簿,该找谁呢?

绝对不能拨电给爸妈,这样会把他们吓坏的。

就算不吓坏,也只会让他们更加心疼而已。

朋友?现在几点了?

我这种闲人不需要上课,工作。

其他人总有他们的生活要过。

其实,我是真的没有人可以倾诉,

还是,我不愿让人看见我的脆弱?

不管怎样,事实还是无法改变。我的每一天,都在死的边缘徘徊。

不愿多想。回到床上,再次戴上耳机,听着周杰伦,想起了K的笑容。

没多久,就看见护士们推动着一叠病例表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『你没睡觉嗎?』护士来到我面前关心的问道。同时,一边忙着找寻抽血的位置。

『有。只是不久前被一些声音吵醒了。』

『那等我抽好血后,你可以再睡一下。距离医生巡视的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。』护士望着手腕上的女装表微笑的提议。

『好像已经两个多星期没看见林医师了。你知道他去哪了吗?』我转移了话题。

『噢你想念他啊~要我帮你传话吗?』护士作弄道。

『哎呀~被你看穿了!但是,表白这种事还是当面对他说显得比较有诚意。所以,你能告诉我他去哪了吗?』我配合着。

『他没有在癌科了。』

『这是为什么?』

『这个我没办法代他回答你。如果你遇到他,你亲自去问他吧!』护士没有再说话,很专心的在抽着血,但似乎不是非常顺利。

『对不起,让你肉体受罪了。因为长期接受化疗,你的筋都很细小,很难找到合适的。』 护士很抱歉地说。毕竟,她已经用针筒在我手上插了好几次都抽不出足够份量的血液。

『没关系,并没有很痛。好几次其他的护士们都抽到脚部或手指部位去了。』我安慰地说。

我心里明白,每一条筋只能用上三或四天的时间。我每一天都得抽血,因为输入葡萄或血小板的关系。日复一日,能用的都所剩无几了。这,又怎能责难护士呢?

『啊~终于有了。』护士也松了一口气。我发现护士每一次替病人抽血时,口里总是喃喃自语,说着佛经。像是想减轻他们在病人身上所造的罪孽。

其实,他们的工作真的很不容易。面对着我们这些癌症病患,他们的精神折磨不会比我们来得少。

护士,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白衣天使。或许,他们并没有天使的容颜。但,绝对有天使的心。

不容置疑。